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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生活绑架了你 | 专访导演李非

黑白文娱 2019-11.29

采访:王子之

作者:蓝二、王子之

编辑、版式:王威

导演、编剧李非

欠钱十万。

李非的第一部导演处女作,关于欠钱和追账,用环形叙事的方式呈现了一出啼笑皆非的喜剧。

男主角欠钱十万的事件来源于李非的生活。从他的小说《喊个没完》,到参与编剧的作品《闯入者》《邪不压正》,以及他开始自编自导的《命运速递》《两只老虎》,他一直关注和探究的都是人的困境。

他最新想表达的是,生活中我们随处被名、利、困境、欲望绑架了,那么可以反绑架吗?

当时李非导演还在《邪不压正》的剧组。在姜文导演的剧组里,他看到的所有都是对创作的全情投入。

李非对剧本构思了很久,落笔很快,2017年春节,他写完《撕票》第一稿剧本,后来更名成了《两只老虎》。关于“两只老虎”的代指或寓意,李非想过很多,比如自己的内心世界,两股情绪,悲观乐观如虎斗。

或许世间相互依傍或相互缠斗的关系本就很多。跟薛定谔的猫一样,生和死同时存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李非曾经谈起自己最窘迫时,是他父亲的十周年祭日,银行卡上最少时只有几千块钱,他也谈起自己曾经遭受过非常严重的抑郁症困扰。可能意义就在于没有意义之中。

在李非至今并不长的导演职业经历中,First电影节是一个重要的放大器,在这个平台上,李非的第一部导演作品《命运速递》,让他被更多人看到,包括严歌苓、姜文等,也包括赵薇。

年龄相仿、理念相投,李非和赵薇的沟通与相交几乎是无障碍地进入佳境,于是在认识没多久,李非就将《两只老虎》的剧本拿给了赵薇看,赵薇很喜欢,当即提出一起来做。

《两只老虎》是一种传统的戏剧状态,它更像是一出舞台上的话剧,一幕两幕三幕,故事的多数时候都是由两个男主角在废弃游泳馆这个主场景中的对话出发,延展出一个个小的故事段落。因此,舞台上这两个男主角的表演会非常突出。

对于富商张成功,制作团队都认为葛优是不二人选。

制片人宣小鸿将剧本送给葛优,两三天后,葛优主动邀请李非去聊聊。

葛优,究剧作细节之深,远超李非的预料。

他发现,葛优已经将剧本琢磨得很熟很透,对于故事已经心有成算,在沟通中不需要再讲大概念,葛优只是跟他探究对于细节的理解和处理,人物的动机到底是怎样,某一句词、某一处情节为什么这么写,到底想表达什么。

“他要跟着导演建立人物”,这是属于他们的职业性。

赵薇也是同样,她所承担的这个有着戏中戏的角色,人物作用较重。她对剧本熟悉之后的细节打磨也是让李非记忆深刻的。

“比方说她会跟我讨论,这场戏到底要不要流出眼泪来,流多少,还是说眼睛红了就行。对这个度的拿捏实际上是已经非常精细了。这个不同的哭法,对他们来说做到是非常简单的,但她会非常慎重地做出这个选择。”

与演员赵薇的审慎细微相对比的,是监制赵薇的强大热情。另外一只老虎是赵薇推荐的乔杉,去见乔杉的饭局上,李非因连日忙碌过于劳累不小心睡着了,睡醒之后发现乔杉已经答应加入。

李非坦言,作为监制,赵薇是做了一切竭尽所能地保护他的创作。他能感觉到赵薇对于电影创作的真正的热爱。

在今年,李非与赵薇还形成了非常密切的合作状态,《两只老虎》之外,还合作了五个短片,其中有些已经在热播综艺《演员请就位》中呈现。两人在监制、导演、编剧的职能上不断交叉换位。

多年来,李非的各类作品,从叙事和戏剧结构上来讲,呈现的都是对固态生活的打破,一股“闯入”的力量带来不同生存空间或不同生活面的交缠纠葛,借此揭出一层层死水下的波澜暗流,悲喜。而从精神内涵来讲,他的作品虽然讲述生活的不易、命运对人的“欺骗”,但人总是在奋力挣扎、跳脱,奋力向前。

就像葛优在《两只老虎》中那著名的“一个字”台词——“能过则过”,这也是非常体现导演的近期感受和贴近剧本人物状态。

《两只老虎》可以说是一部做“减法”的商业大片,它回归传统的戏剧模态,核心在演员表演和故事结构上,没有大动作,也几乎没有复杂的拍摄和后期制作,最复杂的只有每一幕段落引入时的长镜头。

它看似是一部荒唐的喜剧,实则更关乎人的情感。

故事由主场景出发,延伸出一个个故事段落,每个段落有各自单独的、有意思的人物主角。而随着两位男主角,绑架者与被绑架者,共同去经历一件件事情,他们之间的关系逐渐推进,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整部电影的调性也随之发生变化。

故事探讨的有人生意义,有爱情、友情,也有两个男主角之间意外形成的,面对人生困境的共同扶助、共同对抗的“难友”之情。这些或动人或伤感的人文表达,包裹在一个喜剧的外壳之下,因此它不同于其他喜剧的喧闹状态。

《两只老虎》里,李非也借剧情中的一封信,向他父亲说了一句话:“向我的父亲说一声再见。”这之前一直是他内心的坎,父亲去世十八年了,他觉得自己一直没迈过去。

厚积薄发,这是导演李非在经历30多年人生终找到自己方向的真实过程。

李非说,这次《两只老虎》在剧本和拍摄上,尽管适当往大众和喜剧的方向做了调整,但其实很多人都能看出这依然是一部作者风格非常明显的影片。

“以后可能也不太想做一个纯粹的编剧,我觉得还是做导演会表达得更充分一些。当然你需要对市场负责任,需要去平衡自我表达与大众共鸣的关系。挺难的。”

李非认为他仍然在慢慢梳理清晰自己创作方向和创作风格的过程中。他喜欢的影片类型其实很多,科幻、悬疑、犯罪、惊悚等等类型,或许他将来都会去做不同的尝试。

“我会尽量坚持拍自己真正想拍的电影,而在这个前提下,我也希望我的电影不只是在电影节上放一放,行业里的人看一看,还是希望更被更多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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