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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 李非的《两只老虎》,究竟是指谁和谁?

第一导演 2019-11.28

采访:法兰西胶片、空山

撰文:空山

两年前的夏天,李非藏在车里,身下枕着彭于晏的脚,耳朵竖着听姜文的台词。

闷、热。

衣服已经湿透,但不能起身,也不能出声。

那时他是《邪不压正》的执笔编剧,不仅承担整个剧本的一切台词,还兼了导演的部分工作。剧组等着他喊停,姜文想着听听他的意见。

既苦,也累。

24小时候命,熬了400多个日夜,《邪不压正》拍完,李非掉了40多斤肉,至今没再胖起来。

姜文也觉得把这小子熬得不轻。

但他当时不知道,李非在高压下偷偷写完了另一个剧本——《两只老虎》。

这部作者喜剧,号召力极强。

离开大银幕3年的赵薇,主动担任监制保驾护航。

华语电影界唯二的戛纳影帝葛优,看完剧本不久就决定演技入股。

40岁之后,李非像被命运馈赠了大礼,没有一项不顺的。

在得到这份礼物前,他已经奋斗了很久。

他是9年前出版过小说《喊个没完》的作家,是8年前宁浩在2万个人中选出来的演员,是5年前写出《闯入者》提名金马奖的编剧,是4年前凭借导演处女作《命运速递》就被姜文相中的导演。

但你不知道的是,曾经患上重度抑郁症的李非,前阵子,并不开心。他又把那个终极疑问提了出来:

“为什么别人看我好像一直在往上走,但我快乐的时候比以前少了,越来越焦虑。”

“也许‘意义’就在‘没意义’里。”

今年的夏天和冬天,第一导演(ID:diyidy)和李非导演,有的没的见了几次面,聊透了《两只老虎》。

去年他的处女作《命运速递》进入院线,姜文在首映礼上说:“李非有话,而且说得比较有趣,他还有话,他准备了好几个片子,大家注意看吧!

现在,他的第二句话,终于要说出来了。

01

演员集结号

请赵薇当伯乐,帮葛大爷做个头,听乔杉媳妇讲往事,给范伟闫妮改好戏

第一导演:听说薇姐这次帮你很大忙?怎么促成的这次合作?

李非:去年在西宁FIRST颁奖之后的酒会,快散了,尹力导演(《云水谣》)的女儿找我说,我们去赵薇那喝酒去吧。

那时候还不认识赵薇。去了一开门,坐了20多号人,薇姐、管虎、曹保平导演、欧豪都在。

第二天薇姐相约一起去敦煌玩,慢慢熟悉了起来。回来后,过了三五天,薇姐又发微信问你干嘛呢?我说想拍下一个电影了,剧本写好了。

她说给我看看呗,她当天看完给我打了一个很长的电话,就说喜欢,咱们一起做吧?我说好啊。

第一导演:真实的心理感受是什么,没有窃喜吗?

李非:当然挺开心了。

第一导演:葛优怎么加入进来的?

李非:英皇的副总宣小鸿帮我问了下葛大爷,给了剧本,第3天就打来电话同意了。

葛大爷特逗,我妈有一次来片场,他一见就说“哟,阿姨好!”然后转头我们拍戏,又问我“呀,你母亲多大了?”我说51年的,葛大爷说“才大我6岁,哎呀,我叫老了吧?”他真的为这事纠结了一会儿。

我觉得他就是本分,做演员,研究每一句、每一个词怎么说。

第一导演:过年那会儿葛大爷还上了一次春晚。

李非:去年就跟我说了,得上春晚。还说跟蔡明、潘长江演,我能演过他们吗?哈哈哈哈。

第一导演:预告片里戴的那个发套,还挺贴葛优的头型和样貌的,专门定制的吗?

李非:不便宜呢,是用的最好的假发,先量了他的头围,再去做的。做完是一个散着的长发,然后给他戴到脑袋上,我们又请了最好的理发师剪的。花了一个月,做了两三个。

第一导演:乔杉的表演也收了一些,他以前的小人物形象都挺夸张的,这次选他是怎么考虑的?

李非:我们经历挺像的,都是从小地方来的,这么多年摸爬滚打,挺像戏里这个角色。

他媳妇给我讲了个故事,挺让我悲伤的。有一回在机场,他媳妇大着肚子,乔杉正在弄行李箱。有人直接伸胳膊要拉他,“乔杉来合个影!”

他说,哎呦对不起,你看我这招呼着媳妇,大着肚子。那边直接就骂上了“XX,真把自己当腕儿了”,骂骂咧咧就走了。

其实很多喜剧演员经历过的一些不尊重的事,甚至是屈辱,可能我们都想象不到。

乔杉是特别好的演员,能收也能放,最后就融入电影整体的表演体系里了。

第一导演:记得去年采访你,你说拍《命运速递》前,想让范伟演顾长卫的角色。当时他说“我记住这个团队了,下一次有片子可以再找我”。这一次果然就来了。

李非:对,其实我那会儿已经建组快开机了。过了两天,范老师那边看了剧本,非常喜欢,来,两天拍完。

闫妮也是拍了两天,也是有一场十几人的群戏,全砍掉,集中在她身上,也是当天晚上我给了她剧本。早上我醒来发现她在凌晨6点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这剧本就像是爱情,真实又虚幻,我就是这个角色。

第一导演:从写剧本到建组,再到后期,整个制作进度是怎样的?

李非:2017年的大年初一,写完第一稿剧本。一开始片名叫《撕票》,最后有个情节想让主角唱首儿歌,《小燕子》什么的。后来突然想起《两只老虎》这首歌,发现跟故事特别贴,就定了片名。

建组是在2019年春节前,筹备了两三个月,4月份开机,6月6号杀青,大概一个半月出的粗剪。当时两个多小时,后来缩减了一部分,剪辑我是全程参与的。

第一导演:之前采访文牧野,他说剪《药神》的时候,看了得有1000多遍,一天剪5个小时,然后就去写新剧本,不然会失去判断力。你有这个情况吗?尤其是一些情绪上的笑点或泪点,反复看怎么保持判断力?

李非:我这个开始是跟杨红雨剪(《白日焰火》《命运速递》),后来是跟张琪(《芳华》《一步之遥》)我们俩剪。

到后来就不太在意这是不是笑点、泪点,更关注影片本身应该有的节奏、气息,整体还算是偏快的。

第一导演:投资规模怎么样?

李非:中等吧。现在每一年制作成本都在提高。

我们在棚里搭了一个游泳馆,地下挖了两米深,顶大概9米。这是我和美术、摄影一块冒出的想法,如果没钱也许找个破仓库就拍了。

第一导演:超预算了吗?

李非:没有,我们全部在北京及周边地区拍的,一天期也没超,一分钱预算也没超,我还算是一个职业导演了吧。(笑)

02

抽象喜剧

故事扔掉,逻辑扔掉,但它又要说“一切在这里头”,不是说我100%做到,但我试图往这方面走。

第一导演:有些观众反应开头进入得慢。

李非:其实《两只老虎》还挺抽象的,不符合现实逻辑的。这里每个人物在时间上都是留白的,我想这可能也是有些观众,一下子不能带入的原因。

第一导演:比方说赵薇这个角色,设定过是什么段位的明星?

李非:对,她经历了什么,怎么经历的,经历到什么程度。这些“因”是拿走的,直接给你一个“果”。

抽象就是这样,因为“失”就是这样的。故事全扔掉,逻辑全扔掉,但是它又要说“一切在这里头”。不是说我100%做到了,是试图努力往这方面走。

第一导演:你弟弟李心客串了一个副导演的角色,一句台词反复说,“多好的机会啊”。然后他就跟薇姐抱在一块了,挺荒诞的。

李非:你说得特别对,就是荒诞,可能刚才所有的问题,就可以用这个词来解决。

我觉得我能和薇姐合作,包括之前跟姜文导演合作,是基于创作观可能比较接近,我们都觉得这世界荒诞。李心这句“多好的机会啊”,是对我们所有人说的!

有一天我们开会,片子临近上映,动员嘛,制定路演,各自分工。走的时候,老板们跟我们大家说,这多好的一副牌啊,可要加油啊,多好的机会啊!哈哈哈,真的,那瞬间,百感杂陈的,多么微妙。

第一导演:我看范伟老师这段观众呼声最高,成了全片最华彩的一段。

李非:那是改出来的,之前范伟老师演另外一个角色,但那个角色不够精彩,不够过瘾,请他来演有一些浪费,他那么好的演员,我就又调了一版。

第一导演:一到范伟那里,突然叙事效率就出来了。

李非:还是你专业。为什么那段相对通俗一点,因为前面上半场,葛优和乔杉去找范伟之前就都讲明白了,下半场把事又说通了,完整了。其他角色就只有“果”,不太聊“因”。

第一导演:葛大爷在按摩洞里的那场哭戏,你们是怎么沟通的呢?

李非:大爷演戏根本不用沟通,他特别敏感,直接就来。

第一导演:眼泪没砸到镜头上?

李非:不会,镜头没那么大,广角的,往外放一点,不会砸到镜头上。

第一导演:闫妮演的葛大爷初恋很有趣,她最后站在悬崖那拍乔杉,自己各种摆姿态,就好像隔空做给葛大爷看似的。

李非:也有朋友看到这么说,我自己也有这个感觉,其实那一段恰恰是最有诗意的一段,或者说比较魔幻的一段。

因为她就在悬崖上,那段时间和空间的坐标消失了,就是时空感会稍微离得远了一些。

第一导演:这不太适合去解释。

李非:是挺不太适合解释。

第一导演:闫妮第一个动作很好玩,从梯子上下来,屁股扭着,再加上乔杉做了一个嫌弃的反应,我感觉闫妮是从《情圣》之后,突然间变成了另一个物质,她以前的塑造是单纯的表现,那现在就变为其它的复杂性了,她开始把所向往而不可及的女性的东西,附加在原先大家对闫妮的常态认知上,形成了一个新的复杂。

李非:你说的挺准确的,但我个人会认为这是好的,在艺术路上这是好的。

第一导演:说一下结局,你有没有想过,葛优这场绑架就没发生过,或者说发没发生不好确定。

李非:想是肯定想过了,甚至他们俩都是同一个人的这种设计,但是后来很快我们就放弃了。

因为它太容易想到了,不说电影,就在小说里,这种问题也特别多,博尔赫斯大部分小说都在描述主客体之间的这种关系。

03

温顺的残酷

人都知道自己会死,干嘛还活着?“意义”就在“没意义”里头

第一导演:片子里乔杉这种困境,在你身上吗?

李非:我41了,浅的理解,年轻的时候,面临的物质困境要多一些,真的是想穿件衣服也买不起的,喝的烂酒抽的烂烟,也没钱去看电影,只能下载或者看盗版碟,这是物质。

但是人通常是物质条件会逐渐变好,有时候会成反比,物质越好,精神困境越严重。

第一导演:用时间平衡它,还是说,这事就永远解决不了,永远得处理下去。

李非:其实是很难解决的,真的很难,你看悉达多(编者注:李非是藏教徒)解决的都是最根本的了。

因为我得过非常重的抑郁症,那个时候,琢磨的不是银行里有没有存款,就真的是琢磨……迟早要死,这有什么意义呢?

特别特别灰暗,像《两只老虎》里,随便一个大人物,他拥有很多,但面临更多的焦虑。如果成为他,也一样面临困境,那我们做这些事情的意义何在,到底我在干什么?你明白吗?

第一导演:明白,我只要一思考“意义”,就得苦闷好几天,因为就没有意义,只能接着上班,不能想。

李非:是,可能“意义”就在“没意义”里头吧,这是个哲学命题。但落到实处,说得鸡汤点,就是活在当下。这可能是《两只老虎》比较残酷的一面。

就跟薛定谔的猫一样,生和死同时存在。《两只老虎》也是一个百感交集、悲喜交加的电影。

我觉得焦虑实际上就是恐惧。最大的恐惧是什么呢?就是害怕失去,死也是失去,最大的失去就是死了吧。

为什么别人看我好像一直在往上走,但我快乐的时候比以前少了,越来越焦虑。

第一导演:最近还这样吗?

李非:最近还好,前段时间有点,包袱越来越重,多巴胺肯定又分泌得少了。你就开始赶紧去追逐欲望,就想让自己快乐,欲望来自于得到,得到又害怕失去,就这么一个罗圈转。

第一导演:你专注起来不行吗?专注剪片子,专注写小说?

李非:那也有衡量啊,剪得好不好,写得好不好,有没有以前好,有没有进步?标准要么来自外界,要么来自自己,总会有。

第一导演:你这个困境,有跟葛大爷、薇姐、乔杉去描述吗?

李非:没太聊过,但是我觉得他们可能比我更了然,他们入行也早,经历的事也多,做过的作品也多得多,说不定他们早就过了好几番了,可能我还在这番上,得一番一番地往前过。

其实都是主观决定的,你要盯着一个黑暗面看,越盯它越大。突然不看它了,也没什么。

我们的主题也是,《两只老虎》你说它是一首儿歌呢?还是一个很残酷的寓言呢?

都是,歌词很残酷:“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

04

创作念想

不迷恋极端价值观,不排斥通俗,因为骨子里喜欢天真

第一导演:你之前说自己挺爱胡思乱想,琢磨剧本,是不是现在手里还有好几个剧本呢?

李非:成型的剧本有两三个,还有一些故事或者念头那就挺多的了。这几个目前还不是最满意的,或者说我已经决定去拍的,不是。可能写了10个剧本,但是突然想到了第11个,那10个过了劲就放弃了。往后有条件了,可以请编剧,我现在还没那个条件。(笑)

第一导演:感觉现在想给你写剧本的应该不少了,是不是找你的项目也挺多的?

李非:有,有成型的剧本,也有一个想法,一个IP什么的。我觉得不管是我执笔,或者我找编剧写,剧本层面肯定介入比较多。

第一导演:那接下来的新片定了吗?

李非:没想好。但我年龄也不是很小了,想着不妨可以多拍一些?我也想拍科幻片,也许没那么工业。我也想拍励志一些的东西。

第一导演:《阿甘正传》?

李非:没敢想那么大吧,但我挺喜欢能激励人的东西。

李非的书柜一角

第一导演:有一些电影是产品化创作,精细到几分钟几秒埋一个点,控制观众的情绪,你怎么看?

李非:麦当劳肯定卖得好喽,道理吧也都懂。

一个电影,从娱乐性上来说,如果让观众笑了,再让哭了,或者说再热血沸腾了,那可能就成了。但是没办法,市场要的就是这个。

以我个人为标准,全球老的、新的好电影,估计90%在中国不能卖钱。《阿甘正传》那种的也许能卖?所以,雅俗共赏很难的。

第一导演:你想拥有那种计算能力吗?

李非:我想拥有,并且一直在学习怎么把电影拍得让更多人喜欢,可能还是没学到位吧。

大家都明白怎么好卖,一句一个包袱,一句一个笑点。

第一导演:你愿意像这样操作吗,每句都加包袱,但可能和剧情主线无关?

李非:我不排斥通俗。我个人也不是特别迷恋极端的价值观,我也可以欣赏。比方说萨金赛夫、哈内克,他们的片子我看过,知道好,也知道哪好。

但最终,每个人只能拍自己能拍的吧

第一导演:你怎么看现在的创作者和创作环境?

李非:这得看,你是想做导演呢?还是想得到成为导演以后能得到的东西?之前搞创作,好不好是另外一回事,但我觉得大家都是有表达欲的。

第一导演:好像此刻看不到你身上有强烈的物欲。

李非:也有吧,我也想挣钱,想出名。说俗点,可能比较容易知足吧。

几年前我怎么会想到能成为编剧、导演?包括跟姜文、葛优、赵薇这样的人合作?想都不带想的,我早就超出梦想了。

第一导演:现在审查收缩,你有什么感受?

李非:《两只老虎》不太有这个问题。怎么说呢,也不是自我阉割,朋友说了一句话:你是可以写深的,但你刻意地不往深里走。

第一导演:那你是刻意“不往深里走”吗?

李非:至少潜意识里可能有点,我不是说害怕,或者故意绕着。可能骨子里,我喜欢比较天真点的东西。

05

两只老虎,我与姜文

没经历《邪不压正》,我现在恐怕是另外一种情况

第一导演:姜文算不算改写你电影梦想的人?

李非:挺有意思的,其实《两只老虎》就起源于我和姜文。

第一导演:啊?那你是葛优还是乔杉?

李非:我是乔杉,这么说可能不太准确。姜文有一次突然就问我,“你真觉得我绑架了你吗?”我说“有点吧,您不觉得吗?”(笑)

我想任何一个关系都存在互为“绑架”,比方说爱情、亲情。但我认为“绑架”是一个中性词,有的人甚至喜欢绑架,或者被绑架。

创作,其实也是一个互相征服的过程。姜文确实伟大,他是天才。我有时候以为我征服了他,其实他会用别的方式来告诉你,我还差得远呢。

我跟他就那种关系吧,就琢磨写个什么。

记得特清楚,2016年的冬天,有一次,我头天喝酒喝得有点多,第二天去姜文工作室,外面有一家越南河粉,我就要那个汤,醒酒。

喝着喝着,突然有一个念头,一个人绑架了另外一个人,但紧接着发现还不知道谁绑谁呢?挺有意思的,有点像我跟老姜那时候。

姜文和李非(最右)

第一导演:很多人说跟姜文合作挺痛苦,你呢?

李非:没有,别人总说跟姜文合作怎么怎么(难),我真没感觉到。我跟他挺合的,他属虎,我属马,审美、趣味比较接近。苦和累就不说了,但没觉得难受。

还有其实我就是个新导演,虽然拍过个小成本(《命运速递》300万),但如果没有经历《邪不压正》的话,恐怕是另外一种情况。

《邪不压正》我是全程在嘛,最后也真的学到很多。老姜挺放权的,我每天也跟他一起看监视器,他也让我去给演员说戏,某种程度参与了一些导演的工作。

第一导演:“放权”,好像从来没有人这么描述过姜文?

李非:是吗?我觉得如果你说的对,他肯定会接受。他知道我做过导演,就是因为喜欢《命运速递》才找我来。

我记得有一场戏,他跟彭于晏在车里,彭于晏突然举枪指着他,他不是哭了嘛。那场戏我全程都在彭于晏脚上躺着,他们忘词我会提词,听到他们表现上有点(问题)我会说,停也得我喊。

夏天嘛,起来(衣服)全湿透了。

其中有一句台词。

姜文问:儿子你知道你想干什么吗?

彭于晏:我知道

姜文又说:特别好。

我当时就说“特别好”可以连说三遍,他就连说了三遍,最后剪出来好像是两遍。

其实对我来说,写《两只老虎》就是写《邪不压正》时的一个感想,写完给老姜看,他还说,你这还同时写了俩剧本,你工夫到底用到哪个上面多一些?(笑)

*文中图片源自网络,如有疑问请联系本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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