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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猛!这部被戛纳选中的华语片,值得等

看电影看到死. 2019-05.21

作者: 看死编辑部


作为今年戛纳唯一入围主竞赛单元的华语片独苗,刁亦男的新作《南方车站的聚会》自然而然地被看高一筹。与此同时,这部电影也顶着重重压力等待电影媒体,尤其是华语媒体的检视。在戛纳首映后,迅速引发了激烈讨论,成为本届戛纳电影节目前为止最受热议的主竞赛作品之一。



引起讨论甚至争论并不是一件坏事,因为这是对受到关注的最直接证明。从导演刁亦男的角度来说,《南方车站的聚会》于他而言是一部“增补型”作品,刁亦男有选择性地将自己过去作品里的某些元素放大、另一部分元素缩小或放弃,由此便开创出一种与他过去作品并不酷似的风格。整体而言,这是一部有着很强的导演表达欲并且高度个人化的作品。


《南方车站的聚会》众主创在戛纳红毯上


难得的是,大导演昆汀也在第一时间参与了《南方车站的聚会》的全球首映,还在映后跟刁亦男握了手,对他的电影表示祝贺。之后,影片也在《国际银幕》场刊上获得了2.8分的好评,与玛缇·迪欧普的《大西洋》并列为第二名,仅次于阿莫多瓦《痛苦与荣耀》的3.3分。


《国际银幕》场刊评分表



电影《南方车站的聚会》曝光片段


回望刁亦男导演此前的创作生涯,从第二部长片开始,便正式开启了“逢刁亦男出品皆入三大“的开挂模式。五年前,他曾凭借《白日焰火》获得柏林电影节金熊奖,并为廖凡赢得了柏林影帝。自从2007年凭《夜车》进入戛纳一种关注单元后,这次的《南方车站的聚会》是刁亦男第二次来戛纳,能够直接晋级主竞赛竞逐金棕榈大奖,无疑是华语影坛的荣耀时刻。


五年前,刁亦男和廖凡在柏林电影节领奖台上


从类型层面而言,新片《南方车站的聚会》依然延续了悬疑犯罪题材,并带着浓烈的黑色电影风格。但这并不是一次重复自我;与《白日焰火》对比,《南方车站的聚会》显然无法用“进步”或“倒退”这样简单的形容来概括。这次,刁亦男在镜头语言和场景布置上明显更为精细,有种不拘一格的诗意感。



影片的背景设置在湖北,讲述了玩摩托的两队人为争活动区域而斗车技,胡歌饰演的周泽农在飙车过程中误杀了警察,成为30万元重金悬赏犯,于是想要利用自己昂贵身价来使家人得利、而不让敌人得逞的故事。刁亦男打乱叙事的时间线,以插叙的方式讲述了周泽农的逃亡与困境下被动或主动的选择。



纵观刁亦男的作品,往往都带有明显的地域印记。东北的大雪天在《白日焰火》中凝固住人物心底的冰冷,方显得隐隐烁烁的欲望之火在黑暗中尤为灼目。而《南方车站的聚会》中,武汉的雨将夜的黑浸润得更透亮,将霓虹的艳晕得更迷离。



影片甫一开场就是武汉郊外一个旧车站的雨夜,大量雨夜的场景为影片营造出阴沉的氛围,同样也为胡歌与桂纶镁饰演的男女主角提供了第一次相遇的环境。与《白日焰火》命脉相承的是,在《南方车站的聚会》中女性角色的出现,也往往裹挟着在关键时刻起到转折作用的秘密。影片中的桂纶镁,这次再度饰演了一个带有神秘气息的女人。


《南方车站的聚会》中的桂纶镁


同一个女主演,在塑造《白日焰火》时,总是身处天寒地冻中的她,始终带着柔弱的我见犹怜。而到了这部《南方车站的聚会》,把头发彻底剪短的桂纶镁,则始终面无表情,无形中倒带出一丝冷漠与孤独。


《白日焰火》中的桂纶镁


符号,是这部电影的亮点。雨季阴冷潮湿的氛围,略显土蛮与粗鲁的枪战戏,使人躲躲藏藏的居民楼、车站与野鹅湖,以及几位主演的湖北方言。这些元素营造出一种贯穿始终的黑暗氛围,将一个亡命之徒见不得光的困境,以及机车团伙的明争暗斗,完整地表达了出来。



正如刁亦男所言,“这个电影中的环境,相对于乌托邦,是一个恐惧的、不安的异托邦(福柯)。这个空间是通过像电影中的酒馆、城中村构建的。我觉得每个人心中也都有这样一个异托邦,是我内心的一个投射。”


刁亦男导演


此外,这部电影在传达氛围与人物状态时,采用了非常奇思妙想的元素混搭。有一场发生在动物园里的枪战戏,在警察与车队两班人马悉悉索索在园中捉迷藏的段落中,插入了大量的动物特写。动物的表情与形态像是一组隐喻,表达了持枪行凶者所拥有的一种近乎兽性的野蛮与粗鲁。



类似的片段还有一场胡歌的醉酒戏,他透过空瓶底看到形状扭曲了的剪报,上面都是看似与现在的逃亡之路毫无关联的新闻,但也都不是什么好事。这个坏事受人关注多于好事的环境,正是周泽农这个人物当下的现实困境。这样的电影表达是非常新颖且艺术化的。



不过,影片中的台词特别少,譬如廖凡饰演的警官,全片加起来不到十句对白。这次,刁亦男将更多心思用在了如何展现人物的肢体语言,以及人物在空间中的关系上。似乎每一个角色身上都是装满信息的容器,在身不由己的江湖社会中绝望地挣破一个出逃的洞。



用刁亦男自己的话说,影片中角色之间的关系是复杂而微妙的。“在如此强大的压力下,每个人都是孤单的灵魂。不用语言来表明彼此之间的支持,而是用行动,我觉得这样的关系是迷人的。我不希望用语言来表达这种关系的推进,这和整部电影的情境也不符合。”


胡歌与桂纶镁在戛纳


与以往不同的是,刁亦男在这部新作中展现出让人眼前一亮的群戏调度能力。在开篇不久的偷车群戏中,警察与窃匪在空间中追逐,镜头从一个大全景切入铁棍的特写,用蒙太奇将个体动作置入迷离的夜中,用黑色暴力美学呈现出宿命论的浪漫。



影片在将近两个小时内,将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计算,并在细节中隐藏了大量的信息。每次镜头运动和剪辑落点,都最大限度地提高影像效果。



通过逮捕后工业化时代中国特殊的镜像,一动一静,既有过度浓烈的色彩渲染,也有静态镜头下的无言凝视。破旧的楼房呈现出肮脏而奇异的美感,被霓虹灯将浓郁的艳红色倾泻入窗内。影片中错综复杂的空间感,无法不让人沉浸于城市边缘地带,影片中的每一个人都带着对生活的无力感。



对于表现神秘蛇蝎美人的算计上,第二次合作的桂纶镁,无疑已经更能把握导演对角色塑造的要求。尽管两部影片的主要女性角色呈现出明显的区别,相比《白日焰火》里暗中窥视的阴郁和步步为营的诱导,这次则是通过肢体语言窥见桂纶镁内心的犹疑与不确定。



同样是呈现片中人物的孤独感和无力感,男主角胡歌可能需要花更大的力气去适应电影表演。作为影片中最吃重的角色,胡歌在表现男主角的复杂性时,都必须做到精准传达。



纵观其以往在电视剧中的角色,无论《伪装者》或《琅琊榜》等高口碑作品,胡歌扮演的往往都是主动性强、胸有成竹的自信者。而在《南方车站的聚会》中,他饰演的是被追捕的逃犯,意味着在精神状态和行为举动上,都得时刻都保持警觉性和不安感。所幸,胡歌为我们提供了具有说服力的表演。



而针对胡歌在影片中的形象,刁亦男说:“我不是从现实主义的角度出发,胡歌不需要长得像个悍匪,我是从气质出发,让他扮演的同时,也证明这个‘悍匪’角色的存在。比如张国荣、阿兰·德龙、并不影响他们的偶像身份与在作者电影、严肃电影中的出色表演。”



事实上,黑色类型片所要求的不仅是手法的成熟,而且需要电影文本充满戏剧性张力,当风格化和戏剧张力高效结合时,便能够构造出一部既好看又能展现导演风格的电影。刁亦男这次所着力的题材突破口,便是中国社会目前面临的问题,而《南方车站的聚会》恰恰是衍生自这片土壤中的一次表达。



相比美国或欧洲其他黑色类型电影中精细化的浪漫,《南方车站的聚会》更有中国底层的市侩和豪爽并存的特质。影片将场景设定在武汉,并全程用武汉方言拍摄;而武汉作为中国中部的巨型集散地,本身就带有五湖四海的江湖气。也许,在探索中国未来黑色电影的创作道路上,《南方车站的聚会》能够提供一个参考的范本。



当然,我们也不妨客观地来说说《南方车站的聚会》在戛纳首映后所引起的争议。有人认为,影片在摄影剪辑与元素符号上花了很多心思,以至于在叙事与技术的平衡上留有遗憾。但整体而言,它仍然是一部制作精致、表达形式独树一帜的电影作品。我们唯有默默祝福《南方车站的聚会》,希望在戛纳有所斩获,并早日在国内与观众们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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